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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痴玉

 
 
 

日志

 
 

【引用】蜗居在梦境里的呼吸 作者 :范载阳  

2011-05-31 23:46:02|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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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载阳先生委托渭北儒生在此博客上刊发此文)

   能够把梦境真实地告诉世人,且没有一丝一毫的隐讳和饰改,则一定是坦诚高尚而伟大的。但是,我只想蜗居在梦里,从而去研究梦,和梦做朋友。因为梦是什么,不一定世人都清楚……

                 一

儿时的我曾经问过母亲,人为什么要吃饭?记得母亲在不经意间就顺便说了一句:人不吃饭就会饿死。饥饿,是什么?我曾经真实地感受过,那是在上个世纪六十年代刚开始的时候。所以,我便得到了一句至今并未去申请专利的名言:饥饿乃天下第一美味也。不吃饭就会饿死,死?死是什么?死是呼吸的终止,死是心跳的消失,死是生命的中断,死是一具冰冷的尸体悄无声息地躺在墓土里。当时的我,因为年幼,对于死实在是没有一点认识,所以对于死也就没有产生过一丝的恐惧,看来是没有感同身受过。

“人死了以后,便再也不能去做梦了!”,而这个撼天动地的发现竟像是婴儿的第一声啼哭一样,人们多是习以为常的。我是在母亲无意间的启发下先接触了关于死的概念,而后才知道活着是何等的珍贵啊。孔子说:“未知生,焉知死”,而我却是一个先听说了死的人。人总是要死的,生生死,死生生。这也暗合了《阴符经》里的话:“生者死之根,死者生之根。”不必畏惧死亡,这是我赖以安身立命的第一信仰。

          二

人类的生命过程里大致有两种激情需要人们深入地加以探讨:恐惧和怜悯,梦想和冲动。百姓们常说,老年人大都是爱钱、怕死、没瞌睡的。爱钱是怜悯里的贪心,可怜儿孙也可怜自己。虽然吝惜甚至于吝啬,但其中却也含着一些节俭的意思,总比来钱非常容易的贪官和奸商们要正当一些。怕死,当然是恐惧死亡的心在作怪,而瞌睡少则是古稀耄耋者对于梦想和冲动的一种潜意识的回忆吧。最大的享乐是对于性爱的一种保持和体验,最大的贪婪是对于生的一种贪婪。处于生命的旺盛期和处于生命的衰落期,对于世事的体验,完全是两回事情。低调处事的人,是把有为藏起来的人,或者是一类永远没有钱去高调张扬而必须永远低调爬行的人。

            三

早春里的柳蕊和杏蕊,清明时节的麦苗和油菜花,阳春三月的桃花和梨花,这些都是生命的梦,而且它们都正在成长。当结果的时候,就会发现,幸存的果实只是由那些没有被风吹落的花儿长成的。被风吹落的花儿,人们从来不去关心,只有那个从天上掉下来的林妹妹才去葬花而与落花对语。黛玉虽然弱小孤单,却硬是对着自然选择的法则发表怒吼,实在是逆世而动的一例粉泡。她那样作为的真意到底要干什么,我至今是百思而不解的,或者竟是曹雪芹借着有着强烈自恋的谜面而向世人出售那永远无解的谜底哩!而我竟然像着了魔似的,在自我蜗居的梦里,对于黛玉的自不量力却根植出了一块深深同情而感动的园地。这样的梦诱导着我,使我对于果实之类毫不上心,而对于花蕊之类的怜悯却久久不能丢弃。正是这一堆梦,使我长成了博大的心怀,包容了许多不值一谈的平民故事,也使我打造出了一把反思的双刃宝剑。我梦想着骑着大马,飞上蓝天,将平等自由兼爱互怜的歌撒向人间,造就一种实在的谐和。

倘若把梦打破,伊人还是依然沉浸在深深的睡眠里,那一定是因为很累很累,从而没有气力觉醒的。物我两忘的愚公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倒是类似于此的。雪晴春雨新,苍野清明坟;垄亩桃花胆,风烟灯火尘。试想,一些对于多问一个为什么而情有独钟的人做梦是他艺术的开端吗?

           四

在饭局和宴席上,我多是吃得很少而饮酒比较多的。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现在的一些人太过浪费了。刺激消费在一个短时期内以拉动经济发展尚且可恕,但是却不至于去刺激浪费吧。反对浪费奢侈则是正当经济和正当人性要求的共同内容。必须存在着一个深层次的原因,不是因为饮者特别好酒,而是酒能麻醉饮者。把行将麻木的灵魂尽力再去麻醉,也不失是一种高层次的自娱自乐。李白其实便是这样的人,他诗里有酒,酒中有诗。

黑暗是不可以消灭的,只能采取赶走它的办法:打开窗户吧,让阳光涌扑进来吧!杂草是不可以除尽的,种上庄稼和苗木,或许能够抑制住疯长的杂草。这是人们为了向着腐败和黑恶势力进行战斗从而从正面想出来的一类美好办法,渴望着这类办法能够从根本上奏效。

           五

艺术这种东西真是神奇。让受众能够听到上好的音乐,让受众能够看到上好的书画作品,让受众能够欣赏到震撼人心的戏剧歌舞和电影电视剧,受众身体上和受众心灵上的痛苦及烦恼或许能够减轻了许多,特别是处于社会中下层的平民更需要这种神奇的药物。生当歌之,死当泣之,不是不可以实行,只是当歌和当泣的标准则是由心潮自涌的真情实感所左右着的,并不是由上等人借着名流的笔在书桌上苦思冥想出来的。好男儿都会为母亲的辛劳和宽容而掉泪的。男儿有泪不轻弹,此处当自溢,抗灾救命济困的人民子弟兵也当是母亲的化身。

艺术作品歌颂和泣思的对象第一当是不图一丝回报的母亲,这可能已是不争的理论了,以母亲命名和追忆母亲的名篇至今还在放射着不朽的光芒。如此这样,艺术便会在回忆过去和面对现实的觉醒里重新活勃起来了。曹雪芹艺术里的大观园之变迁,鲁迅艺术里的阿Q和祥林嫂,聂耳冼星海艺术里的义勇军进行曲和黄河大合唱,都充满着活生生的人和活生生的时代灵魂,而当代艺术所要追慕的最可爱的人又会是谁呢?泛经济发展论和泛道德论当止!公平正义是千古人文的灵魂。

只有那些金钱和权势都买不走的人,才具有了承担正当艺术重任的起码资格。

             六

一个真实的人,便会通体透明。而通体透明在中国同胞的眼里只不过是幼稚浅简的另一种说法,既躲不过明枪,也难防暗箭的伤害,所以至今还是人们多不主张的。即便是真实的梦,一般也是不说给他人听的。敢于将蜗居在梦里的奇异思想坦白于世的人,少之又少。

不能结出果实的花儿,便是被风雨过早打落的花儿。被冠之以不成熟的人,多是坚持着真实和正当的一些固执者。言谈举止有度,也多为君子长者应许。老子讲无为,绝非不为,而只是叠加放大着的无奈终于使得洁身自好的人走进了出世的梦里,去做那个“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陶渊明去了。孔子以内省式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教导世人,想着以礼义而归仁,结果不过是事倍功半,人们照样只是在利益堆里做官经商写文章,艺术也被重重地涂上了一层金色的调子。看来艺术如果没有彻底的自由,便不会流溢出震撼人心的思想;媒体人如果没有较大的自由,便只能昧着良心说假话和说套话。

           七

我并不十分喜欢喝酒,由此想到李白,杜甫也不是十分依赖于酒的。李白好酒,只是在官贵面前佯狂,借酒就把心中的大话怨话说得更风雅一些罢了。杜甫因酒夸李白张旭等人,是羡慕李白的佯狂并痛感在世知己太少。结果是李白在当涂跳进长江捉月亮去了,杜甫沉到湘江戏青鱼去了,他们死的地方都离屈原沉汨罗的地方不远。所以,能听到我醉后大笑的人,并不知许我内心深处的旷奥和无奈。大无奈生于大悲大乐,其中也含着一些人性里的怯懦。

艺术天才沾染了人性里的怯懦,于是把思想深处的伟大构架投进了梦中的烈火。真可笑呵,像鸵鸟把头埋进沙堆里。而我却是将灵魂埋藏在各色的梦里:有飞天梦,有堕落梦,有春雨浇灌着的巫山性梦,有大雪纷飞着的昆仑壮士梦,有老庄的无为大道梦,也有赫拉克里特的逻各斯原子梦,以至于见身于故母及父亲的亲情梦和血脉相连的子女梦……

只有在梦中,我的身体和灵魂才是彻底自由着的。追求基本平等,力图自由正义幸福可能是人类价值关怀的最后归宿地吧。而这一点,则已由人类的思想文化艺术成果而记录下来了和要传递下去的。

            八

蜗居在梦里与永不停歇的胡思乱想其实是一回事情,不同的是:一个大致趋于静态,一个大致趋于动态。

被风吹落的花不再吸取由树根树干树枝送来的水份和营养,也不再吸取由于空气振动而到达的阳光和春风,于是,长出了幼果中的一部分绿桃便会逐渐地长成为寿桃。人吃了这种桃也会长寿的。如果生出的桃花一朵也不落,那么寿桃的实现便于画饼的空许毫无二致了。由此我想到了毛泽东的话:有奋斗就会有牺牲,死人的事是经常发生的。那些过早跌落的桃花,也可能就像是那些脚踏实地的奋斗者吧。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吃水莫忘淘井人;黛玉的葬花也不至于十分的愚痴了。

思考与常人所鄙视的胡思乱想有着深刻的内在联系,它们在某种意义上都像是弹簧。它们随着伸缩次数的增加而减损着自身的弹性能力,它们的弹性限度会越来越小,最终将导致老年性痴呆。所以说,思考的主体是身体所支持着的人脑神志系统,其前提是体力精力性能力所化合激发出的思考想象能力,其驱动力是人对于客观事物的兴趣和好奇。思考就是自我兴趣的好奇、自我解惑,并力求完成自我表达的过程。

思考像花儿一样,不一定都能结出果实。有的思考过早地夭折了,有的思考被剽窃而变味了,有的思考因为作为者的地位低贱而大多被世俗定义为胡思乱想了。所谓东方的思考与西方的思考至今还相互被误解误读,那更是应当审视人类智慧力由于地域、种族、性别特别是层位所引发的缺陷了。

思考力过于旺盛而经久不衰的人,其患老年痴呆症的几率可能会比平俗的人大许多。伟大的天才般的人有的则短命,有的在中老年以后陷入疯狂甚至自杀这样的事实很是耐人寻味的。这可能是他们自知用脑过度而不想堕入痴呆被人嘲笑所变现出的一种逆向发力的执拗吧。长寿,不论贫富,也不问智慧高低,这或许是中国人所说的“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的别一种引申吧。长寿的极端化也可能是一种丑陋,有价值的正当的长寿才会放射出永远夺目养心的光芒。

那些浓翠欲滴的胭脂红一样的桃花比那些粉色的花更能引人入胜。她们宣示着血色的青春,从来不怕被风吹落,而且前仆后继般地涌现出了许多只有在瑶池宴会上才有可能出现的寿桃。宇宙的逻辑永远掌控着思考的主体以及前提和驱动力,宇宙物质的自在自组织是一切谜面的谜底。

            九

人在什么地方吃饭可以不花钱?也就是说人在什么地方可以放心地得到免费的餐饭呢?父母在儿女那里,儿女在父母姑舅兄弟姐妹那里吃饭是可以不花钱的。至于在知心朋友同学师长那里,偶尔的几席盛宴也是可以不花钱的。所不同的是,那样的盛宴却是显然具有着相互性和双向性的。如果光是去吃别人的宴席而永远不提供类似的宴席以供别人享用,这样的人将会被朋友同学师长定义为人品极差的无赖。可见,不图一丝回报的爱却是源于吃饭不用花钱的地方的。而且,人类最早最固执的价值认可也是源于这个吃饭不用花钱的地方的。最直接的血缘关系从一开始便牢固地携带着不图一丝回报的爱。世界上的一切私有财产继承法都发源于这种爱。

而这种爱的扩大性实施,是人类文明进步的重大表现之一。救命抗灾济贫困是人类保持自身安宁幸福的必然选择,这一选择符合人生追求基本平等的价值关怀。

十个人十个馍,两个人占有着八个馍,八个人总共只有两个馍,还有一种5%的人占有85%的社会财富的说法,这样的现实结构总是不安全的。其中隐含着许多近乎于对抗性的不稳定。吃饭在于七份饱,剩下的三份如果有条件才去讲究要吃好的。如果颠倒过来,首先叫喊着要天天食用最精美的食物,却把吃饱放在了次要的地位,那便会违背了大多数人的习惯和价值取向,人们的食物配给结构也便会随之发生扭曲而产生巨大危机的。

盖房子是为了居住。如果人人都把房屋作为投资和投机的筹码,那么,衡量人类居住进步的天秤便会立时倾倒,从而使天秤本身也毁于一旦的。

巨大利益的巨大冲突,常常引发战争,如果往深处说,人类之间几千年以来的战争所培养起来的劣根性必然导致人类最终对于自然界的掠夺和战争。人类引以为自能的科学技术并不能制止人类对于自然界进行掠夺的失败结局。这就像仅靠权力和金钱并不能得到幸福真实的性爱感受一样。美好的事物都有其各自不同的正当尺度。不及不及,过之亦不及。

极端的超前的物质消费的尽头必然堆积着由奢侈和贪腐黑恶所引发的人性堕落及混乱。到那时,人们也许来不及去应付同时发生的自然界对于人类的迁怒了。

为了自身的安全和幸福,想想我们应该怎样去对待中下层的人群和自然界吧。

 

 

性爱可以不花钱吗?那是纯动物世界的法则。虽然人类同时具有着动物性和人文社会性,但是,人类绝不应当自甘堕落,以倒退到纯动物的年代里去的。在人类社会里,男女双方的性爱行为必须是在都吃饱饭以后才有可能实现的。吃饱饭是其性爱行为的必要前提,但绝对不是充分前提。

仅仅以权力和金钱为强制手段的性爱在其本质意义上应当被视为强奸,但这又是人类法律无法判定的地方。所以,只好请来道德先生予以谴责。正当的道德一旦流于泛道德论,那么,就连泛道德论者取得性爱的手段也大多只能以诱奸而行事了。严格意义上的一夫一妻制历来只是给平民们所制定的。以情人行为和嫖娼卖淫为补充物的一夫一妻制才是现实社会里的真实情态。这种情态最终也是来源于社会经济利益的不平等。所以,在宣示道德的同时,更应该去主张和实施社会的公平正义。

新雨桃花红,麦苗自青青。朴实的正当的纯洁和简单是治疗一切人性疾病的药方。艺术如果太过繁浮,从根本上丢弃了黑白两色,也会引起大多数人的厌烦和反感的。审美疲劳就是这种反感在艺术鉴赏意义上的表现。

            十一

吃饭、穿衣、住房、交往和创造生活资料诸事是人类生存发展的第一需要,由此而蔓延堆积起了人类生活发展的第一价值体系。婴儿落地后的第一声啼哭便是这个自然人应世的宣言。当这个婴儿的双眼还没有睁开以观察这个世界的时候,他(她)的嘴唇便开始蠕动:嘴接替了已被割断的脐带的功能,需要继续吸吮乳汁和营养,以便使自我壮大以至觉醒。生命的种子一旦发芽,便会以疯狂的挣扎吸食外界的精华,生命因具有吸食的功能从而创造了人类的文明。

心灵的觉醒伴随着性的觉醒,性的朦胧和好奇涂染着心灵的朦胧和好奇。于是,情爱性爱以至性交种续诸事便以其莽撞的身姿在偶尔的品尝里发生了并逐渐地展开了。这便是人类生活发展的第二价值体系。

人类最初使用过的低级工具以至现今的科学技术革命、信息基因革命、能源资源革命以及地球外空间革命多是直接发生于人类的第一价值体系基础上的,而思想文化艺术之类又多是与人类的第二价值体系有着亲密的血肉关系。这两大价值体系在与思想文化艺术价值体系相互作用下决定着人类扩张开放的大致趋向。这些价值追求便构成了人类文明的三大基础,舍此则无其余也。

孟子曾经说过,食色,性也。我以为其说是不彻底的,因为食色二义也是可以用来以概括纯动物性的生活的。当代中国就有不少的都市名流打着“食色,性也”的旗帜在夜幕里干着群贪群乐群宿群交的勾当。“食色想”则不同,他概括了人性生命里相互起作用的三个层次,使人性只是在正当扩张开放的框架里自由发展,从而促使人性向着善美的方向进发,以使人类活动成为唯一可与宇宙逻辑并列的文明体系。

     十二

当代的不少的文学作品和艺术作品抛开人们心灵的轨迹去勾画艳美的图画。他们只是瘫卧在过去的历史时空里指点文字,有些竟堕落到用现在的颜色去涂改过去的真实。不少的艺术家真是高妙,竟然能够从已经干枯了十几个世纪的死花里挖掘出当代的辉煌。“过去被现在化”以及“去未来化”便是许多艺术作品的巧妙立身地。思想里不敢有现实的图画,忧思里不能有对于未来的忧怵,一味地回忆历史和向往童年,还真不如去做考古学家来得实确哩。

过去、现在以及未来,完全是由时间、空间、自然物、社会人文事物同时定义的。马克思研究了欧洲工业革命时期的社会经济关系,发现了剩余价值和工人阶级。他的思想和实施导致了一个半世纪的资本主义与社会主义的搏击。而现今的时代,早已是科学技术革命以及信息基因革命和能源资源革命的时代了。以脑力指令和信息传达为主要特征的官员体系、知识管理研讨阶层、思想文化艺术教育阶层的人数巨增,企业家、中产阶级、信息掌控发布者、商人、自由职业者、第三产业从业者、中介人的队伍不断扩大,从事体力劳动的只剩下了为数不多的工人、农民、民工和部分士兵,所有领域里的多元化和多样性以及变化发展的高速度化都将使上个世纪的人性习俗为之惊愕。

善与恶的分野不断模糊,美与丑的集合相互渗透。人性里的无奈和宽容发挥到了极致,辉煌里的无聊和无耻坦然而行。潜规则将黑箱交易和灰色行为包裹得严严实实,腐败纵容着黑恶势力。性和艺术沦为商品,国人转眼竟身为房奴。自然灾害和人为祸害层出不穷,平民和困夫苟生,人心里的是非标准明明白白,行为里的利益第一浑浑噩噩。经济学家和金融学家的名嘴说钱论道,不平等的距离又在拉大。要证实一例谎言,必然会碰到又一例谎言。国家力量和有识者忧心忡忡,既得者暴发者依附者则歌舞升平。泛经济发展论和泛道德论为害不浅,而且正在使一些不智慧的统治者的头脑发生混乱,不同种族地域文化之间的协商又是何等地艰难!

也许人类已经没有时间去争权夺利了,一个是“疯子生,核弹发”所造成的部分毁灭,另一个是自然界迁怒于人的力量又是何等的巨大。人类站在出口前,又不知该作如何选择。

十三

剔除了权力因素和金钱因素的性爱缘份是这人世上最纯洁的一份感情。可是这类性爱缘份的寿命是最短暂的,即是不死灭,它遭遇到的折磨也极其悲惨的。中外古今,不管谁当皇帝,不管什么主义的社会,大概都如此。是个好人儿,偏偏生不到一个好家庭。能生到一个好家庭,又碰不到一个可性儿的人。一是经济贫困,地位低贱,一是社会风俗的制约和人言风语,一是人性里的怯懦依附因子和丑恶因子在作怪,总之,仅以纯洁的爱情为基础的婚嫁事儿,最终的结果大致多会被污泥所湮埋的。门当户对的婚姻尚且不能保证其圆满幸福,更何况这种没有经济作为其基础的男女之事哩!

好品性,好心眼儿,大都是人处在比较贫穷辛劳的时段才慢慢儿磨炼出来的。人一阔,脸就变。人一有钱,那些累积起来的好品性,好心眼儿就会被淘去不少的。可是,人却希望自己有钱,有时也管不了这钱的来路正当不正当了。这可能便是正当人性和利益的悖论吧!

当食物严重稀缺,饥饿在悄然威胁生命的时候,就像生活在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初期的中国人挨饿的情景那样,食物就会像生命一样异常可贵,食物就是救世主。当公平正义严重缺失而食物相对充裕的时候,就像生活在二十一世纪初期的中国人一样,公平正义就会像无足轻重的食物一样稍显多余了。

还是一块儿随波前行吧。这是大多数人历来所采取的并不一定正确的行为法则。对这一法则的理解程度是与对人性的理解程度大致成正比的。所以,不要轻易地说别人不好,因为放在自己的身上又会如何呢?(这里,绝非主张不去恶,已被法律和程序证实了的罪恶,一定要果敢地去惩罚)。

十四

人民子弟兵还像过去的红军一样,大致并未改去其旧时的模样。他们在思想上所受到的教育简单刻板,他们的行为却表明了他们还是这人世上最可敬爱的人。在邢台地震中,在唐山地震中,在1998年的抗洪中,在2008年的雪灾和汶川地震中,在2010年的西南大旱和玉树地震中,时时刻刻,从开始到终了,他们在国家力量的指令下,用双手,用自己的生命去救人抗灾。看到他们的身影,看到他们的神情,真叫人心如潮涌,潸然泪下。男儿有泪不轻弹,我们为这些淳善硬正的好男儿流泪,说明了我们的良心并未死灭,人类的未来还有光明可许。尽管人类社会的多元化、多样化、发展的高速度化、人心贪利的复杂化以及大自然迁怒于人的无情化都将使人类而临更加谨慎的快速选择,也将使平等自由在更为迷茫的环境里挣扎前行。但是,邪不压正却是一条永远也打不败的法则。国家力量的正当步伐越是坚定,平民大众心中的温暖便越是不会全然遁去。道路是曲折的,前途是光明的,这一句老话也正在显示出它内在的力量。

地球变得越来越小了,人类不同种族文化间的误读误解是应该坐下来开诚布公地加以克服和消除了。高鼻子,蓝眼睛,也是非常可爱的。黑皮肤,红头发,也是十分可交的。面对巨大的资本投机欺诈行为、贪腐黑恶势力、污染环境的行为以及力图发动核战争的疯子,那其实就是全世界人民的共同敌人。

沟通、交流、协商应当成为人类交往活动的主流法则,动不动就想用战争的手段解决问题,那已经是十分落后于这个时代了。再者,战争解决问题的后遗症如经济的,种族仇恨的,制度的思想文化的问题却越堆越多。人类的智慧早应该在这个重大实践的思考里寻找拐点。中国人和平发展和均衡扩张的观念应当成为世界各国领导人学习的教科书,尽管中国人人均富强程度和幸福指数还显得微不足道,尽管中国人身上还存留着许多以谎言为代表的可怕行为。

十五

音乐(舞蹈)、绘画和书法,这是人类艺术的三大支柱性来源。后来的以至今天的所有的艺术形式和艺术作品,只不过是这三大源体的延伸和化合。人一落地,便会大哭几声方才完成了他对于这个世界的宣言。所以,声音的艺术是人天生就有了的。声音的本质是振动,延伸了扩大了的振动便是人的肢体的舞动。音乐舞蹈是人类艺术的本原。

绘画里显示出了人类双手和意识偶尔进行表达的进步。绘画最原始的才能都集中表现在人的摹仿情绪和摹仿痕迹上。摹仿太阳月亮,便记取了神圣的圆通。摹仿石头山树,便学会了变化中的方折。摹仿禽兽马牛,便缩短了人类驯养动物的距离。最古老的岩画,近似于无声的化石电影。电影是从幻灯片中得到启发的。而幻灯片最终可能是从众多影子的事实中得到想像的。最古老的文字便是最古老的绘画,文字生于绘画,绘画是文字的祖师爷。

中外古今的许多大家名家都说过,文字产生于人类的生产劳动。我前后仔细推考,总觉得这些权威性的结论其实都是错的,起码是不完全的。音乐(舞蹈)、绘画和书法的发明,其实都是与人类的劳动相去甚远的,他们只是出于人类偶然的一些自发性的摹仿和好奇。差距产生美,异趣产生艺术,偶然性是艺术的灵魂,这与后来的人们将涂改过的本原艺术设置在一定的框架内全然是两回事情。艺术产生于偶然性的异趣活动,这或者便是接近于正确的艺术起源观。如果说,艺术经渐悟逐步完善于人类的劳动生产活动,倒是可以成立的。艺术的起源是多元的。

艺术的目的是什么?严格地讲,艺术没有目的,艺术只有过程,特别是当艺术被当作能卖钱的玩意儿以后,艺术只剩下了过程。艺术的过程永远不会死灭。梦想和冲动以及恐惧和怜悯所鼓捣出的激情在物我两忘的状态下便会携带着一个人的灵魂,或者携带着一群人的灵魂,或者携带着一个时代的灵魂,借用音乐(舞蹈)、绘画和书法的单一形式或者其化合形式情不自禁地表达出来了。大凡这样的艺术作品,一不是为卖钱而发起的,二也不是金钱所能买走的。艺术创作的过程无价。艺术作品的流转,有价。有价甚至天价全是由后来的商人们和二流艺术家们推波助澜而引发的,时至今天,官员们和有钱的巨商也相机参与到这个市场中来了。国家馆藏艺术作品那却是另外一回事情了。

艺术对于人们都起到了一些什么作用?这便是俗语所说的艺术的思想美学价值和人文社会功能了。没有艺术,人文社会便会死寂一片。对着一个垂死的老人唱情歌,这个老人便会心安理得的走向坟墓,这便是对艺术功能的一个生动的注脚。人只要活着,虽然很苦很穷很累,但只要能够大声怒吼或低声吟唱,也便会去掉他内心里的一些痛苦,这可能就是艺术对于平民大众的一种关怀价值吧。平民家庭里的争吵和吟吼其实就是被贪困逼出来的准艺术表达现象,他们相互之间只能在那个极其狭小的空间里任着性情发表自己的准艺术主张。参与红白喜事以及自娱自乐,甚至于以性事为乐全然是底层民众从事艺术活动的重要工具和重要场合。

          十六

在自然界和人类的认识里,人类无限放大了自己的能量和智慧,这是人类整体认识走偏了的证据之一。在对自己国度和其余国家地区的人们的认识里,自己国度的人们无限放大了自己的智慧和能量,这是人们内省认识走偏了的证据之一。在对上层人群和中下层人群的认识里,上层人群无限放大了金钱及权利的能量和智慧,这是上层人群以泛道德论忽悠中下层人群并引发泛经济发展论泛科学技术论和庸俗思想文化艺术现象的根源之一。在人文社会里,无限放大少数人的利益和作用,必然导致多数人的不配合甚至怨恨,国与国之间,人群与人群之间,文化与文化之间都将会产生出由于非平衡系统的突然发力而可能发生的震荡。这种突然性的震荡是在其缓慢渐涨的积累里爆发的,其烈度与上述无限放大的强度成正比。

官本位其实是专制权力和捷径利益的优先化,名人效应其实是人的虚假名声和捷径利益的优先化。这两种优先化发展到当世已经逐渐合流且与资本的多样化及极端膨涨趋势携手而乐了。思想上情感上实践上没有站在中下层平民一边,而去空泛追求社会平等正义的一切经济学理论和金融学理论都将是一种不可能解决社会基本矛盾的伪理论,泛经济发展论是他们忽悠人的基本著作。

          十七

人类在建立和更新食物衣物住房交通等人类生活发展的第一价值体系的同时,不但逐步地建立起了村庄、城镇和大都市,而且从各种性质不同的“剩余价值”转化而来的各种资本的基础上建立起了各种金融资本、资源资本和国家资本集团,从而控制着人类文明进步所产生的绝大多数财富。由于资本的本性在于不断地吸血,科学技术的本性在于反自然,所以由此所导致的社会利益不平等以及自然系统不平衡的叠加放大终于使人类的自我放大以及人的自我放大走向绝地。极少数的人看到了这一点,并力求使各种资本集团也看到这一点且能够加以改正扭转,但效果并不能令人欣喜,以至于感觉到人类目前已经进入了一个巨大的悖论漩涡,如果没有外力,人类自身似乎无法解脱。

从本质上讲,提倡和谐,唯一的原因就是因为人文社会和与人有着紧密联系的地球大自然系统广泛的不和谐。提倡公平正义,也是因为人文社会各个阶层的利益不平等以及相处不正义。这是人类文明发展所未曾想到的境遇。与人类生活发展的第二价值体系(即性爱种续体系)有着血肉关系的思想文化艺术价值体系(即人类生活发展的第三价值体系)除了干着急之外,便是无奈地变异了自己原有的立场,融入了为着利益而甘为卖身女的后现代大市场。人类自伤自残的大潮流非要等到人类奄奄一息的地步才能够得以觉醒。人类对于自身以外的掠夺是以科学技术革命信息基因革命以及能源资源革命作为支撑手段的,当代各种资本集团无奈地以泛经济发展论为旗帜贪婪地吸取各类肤色人种里的平民大众的血液,招摇着泛道德论的五色彩旗以拒绝自身应有的内省。人类目前各种智慧的总合已经走入了一个狭窄的死胡同,它们合起来都不如《老子》里的只言片语。人类已经到了一个应当开大会研究自身出路的时刻了。

宇宙的逻辑在唱歌,人类不过是宇宙里的一条小河。龟息着,减慢自己的能量付出吧,这可能就是得救的唯一着落。一个颠覆性的生,需要一群高尚性的死。艺术失去了生命,便是一堆废纸。

  

  十八、劳牛和骆驼

 

吞食着槽里的草料,

反刍咀嚼将自我喂饱。

拉犁耕土,

播种收获,

就是这一种永恒的生活。

 

从来就不知道有什么话语权,

也不去埋怨劳苦太多。

为了抚平劳牛的孤独,

沙漠里走来了骆驼。

一万年的沧桑,

骆驼和我,

变成了人们挂在嘴角上的颂歌。

 

幸运者不能够真的像我们一样,

体面的行为里燃烧着欲火。

肉体在消失以前正义就去了,

灵魂里渗进了几多怯懦。

 

我们倔强,

我们任性。

我们流泪,

我们温情。

黄土大漠里叠置着我们的蹄印,

风烟雨雪里寻觅着生活的着落。

黄金摆在路当中,

于是便有了蚀心的争夺。

 

乐呵呵的嘴在赞誉我们的品德,

紧抓着权益的手在打造干戈。

人的差别竟如此巨大,

还有那些疯狂的罪恶。

 

子弟兵救命抗灾,

模样未改的红军使人老泪落。

文明进步了,

爬在地上的还是劳牛和骆驼。

贪婪者在数钱的时候,

我们就看透了他们的堕落。

国家的力量不去干预,

这些人就会抱成团伙。

 

六十载我们经历得太多,

走到了十字路口便面临着选择。

指望着活着和少许的平安,

大自然的迁怒却使人窝火。

 

平等是历代谎言里的一种梦想,

安稳才是可悲的快乐。

任经济论著摞起来比天还高,

地球只是太阳身边的一颗陀螺。

 

太阳的光芒像刺眼的碎片,

生命的意义在于生活。

我们踩踏着坚实的无奈,

我们终于拥进了城廓。

背驮着一生,

心中泛起几分失落。

 

现实像谜一样的难解,

脚步还要涉过未来之河。

艺术的真谛在于片段的真实,

恐惧怜悯冲击着自我。

听那一声喘息,

大地上的劳牛和骆驼。

                         

十九

艺术的全部法则在于自然,自然而然。生于自然和人文社会,入于自然和人文社会,出于自然和人文社会。老子在《黄帝内经》、《阴符经》和《连山》《归藏》《易经》的基础上,出人文社会而入大自然,从而止高悟微,写下了至今仍能指点世界人文的《老子》一篇。孔子难脱老子之道,执意为社会人文制造了诸多心范,虽用心良苦,但却收效甚微,大自然和人文社会皆没有因其学说而改变它运行的步伐。但是孔子的内省一说其实与老子之道相通,至今仍具备实在的指导意义。按照中国东方的学问构架,老孔佛并举,不失大道。这实际上是一种最古老也最具有现实和未来意义的艺术绝品,也是一种外拓和内省同时放大同时实施的最新最具生命力的艺术绝品。抛弃一切教条的末流,协商共举一种以基本平等为内核的人类共同扩张,当是人文社会三大价值不至于走入死胡同的唯一道路。在这最实在最高尚最有前途的艺术旗帜之下,人类的多种具体艺术形式才会被不断地注入以勃勃向上的生命力。人文社会的等级现象就和自然万物的多样性和多元化一样,永远不可能被革除平复,问题在于要不断追求基本平等和使正义趋于主流地位,剩下的问题大多在于内省和自释了。固执思考的极端只会是一片迷茫,接近于道便是道,要完全极尽确认道,便不是道了,连科学技术里最先进和能量级别最高的手段也不可能确认之。黑洞的彼岸是什么?基本粒子被打开之后是什么?反物质和暗物质是什么?在虫洞模式里叠加跃迁以接近于光速甚至超光速的科学意义是什么?人文社会的最佳运行模式是什么?非平衡系统突然发力的规律有没有?这一切,也可能最终会归于一个无解的悖论,人类实践的最高级阶段也可能与其最低级的阶段在本质和本性上是一致的。

自然的艺术便是自由的艺术,自由的艺术才有可能接近于自然的艺术。自由是一切艺术形式的必要前提,但绝不是充分前提。在人文社会的意义上讲,绝对自由自动的事物只能是做梦,但梦还不是一种具有物质感触性的艺术作品。人文社会里的自由是有限制的,艺术想象却是没有限制的,思想的速度可以超越光速,要把想象和冲动变为艺术作品,还必须借助于艺术手段和艺术过程的实践。所以,眼高手低和取法高古常常引发着不尽的冲突。中外古今,能够使其两者处于最佳好点的艺术作品当是绝品。因此,眼底手高者只是匠人,眼手俱高者才是艺术家,至于眼也低手也低的附庸风雅者,当世比比皆是。

艺术手段归结到底不过声色舞而已。发声、挥笔、舞动,是人都会,那是本性使然。所以,艺术手段的本原素质人人都天生具有,但其表现并非全是艺术作品。因为艺术作品必须有正当的艺术过程作为其综合前提。艺术手段只是艺术过程的工具,他基本上是不具备生命力的东西。艺术创作过程在恐惧悲悯和梦想冲动的两大激情自然地发动起来之后,在两忘状态之下,不由自主地从而也是自由地借用艺术工具及艺术技巧,在无意中偶尔完成了一具艺术作品。使艺术手段具有了生命力和飞动着的灵魂,艺术便自由地进入了艺术创作过程了。抄袭别人的东西,连小偷的档次都不到,怎么能与盗跖去做比较呢!张芝变章草为今草,王羲之书兰亭序,颜鲁公书祭侄文稿,范宽写溪山行旅图,李白酒中有诗,杜甫血中有泪,以及现代的黄河大合唱,上个世纪五十年代的《白毛女》,毛泽东的北国风光,都是高尚的艺术冲动和激越飞动的艺术过程的实践珍品。生活、思想、文化、艺术,四位一体,相互发动。离开生活的纯艺术之艺术,是一种缺失灵魂和丢掉了生命活力的死艺术,这种纯艺术之艺术的存在和反复出现,说明了人文社会生活中的某些东西已经趋于腐死了。

思想文化艺术统为形而上,形而上出自于形而下,这就像儿子出自于母亲一样合于宇宙逻辑。由于人文社会物事繁复,作为人类社会第三价值体系的思想文化艺术便慢慢地具有了一定的独立性。这种独立性也逐渐地使得形而上脱离甚至轻视或反对形而下,艺术的倾向性问题便成为了人们判断艺术作品价值的主要元素之一。潜含着平民大众情结和大自然情结的艺术作品,当然能够得到绝大多数人的喜爱和传扬,而庸俗作品,虽然歌而不当歌,颂而不当颂,柔媚艳丽,且能浮在潮流之上张牙舞爪,但终归是要被历史潮流所唾弃的。倾向性是艺术作品的灵魂,邪不压正是历史的法则。倾向性要潜含在艺术巨人的血肉里,而不是把倾向性涂写成口号和标签贴在艺术作品的脑门上。自然的美学的艺术的人文历史的法则,永远是向上艺术的灵魂。

如果一件艺术作品能使一个健全的心灵得以震撼和忧惧,之后便像狂风扫落叶一样将整个心灵推入沉思反省的深渊并使其终于获得了新的觉醒,从而从怜悯自身开始并波及到怜悯自身以外的人事,那么这件艺术作品,不论它是文学作品,也不论它是声、色、舞蹈作品、或是前几者的化合作品,则都可以定位为一件真正的艺术作品。激情和美感绝不是一堆五光十色的杂物,它只是艺术化了的发自于骨肉气息的情感震撼和思想震撼。人的情感里历来深伏着不去的倾向性,人的思想大多只是倾向性的叠加和升华。艺术作品携带着作者心底里最隐秘的情感和审美倾向化,并且摇动着人们心底里性质类同的情感和审美倾向性,从而使其通过内省和反思的觉醒,从而也将这种觉醒部分地转化为思想力量和物质力量。相反地,一切伪艺术作品大多不具有梦想和冲动的激情元素,它们大多只是一堆僵死的符号,与人的视觉、听觉、情感觉以及灵魂觉毫无内在联系,它们不可能催发至情欢乐的泪水和伤情悲愤的泪水,也不可能催发美感的新芽。一首诗,一段散文,一篇小说,一曲音乐,或者一部戏剧(舞蹈)电影(电视剧),只要是自然而然地携带着从骨肉气息里长出的梦想和冲动的激情,只要是艺术地潜含着使人的灵魂惊惧震撼使人内心悲悯反省的正当审美倾向性,那么,它们都是高尚的伟大的正当的艺术良药。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这种艺术和生活的内在联系,任什么利刃也是割不断的。天才般的艺术家往往能够把一群人的灵魂和一个时代的灵魂摄入其作品之中的。但是,这种艺术家同时也是世之罕见的稀缺之物。因此,“今日文章明日纸”虽然表现出了一种刻薄的反感和厌烦,但其实却是道明了一种理性思考的结论。他不是一种极端偏颇之言,而是一种大度宽容的判断。

           二十

人性是异常复杂的,它具有随时势和环境而自我修改的变异性。善恶的概念不足以概括人性历程的全部。人性依人事环境和自我心境情感思想的不同而同时具有自然性和向善去恶的倾向性。自然环境和人文社会环境长成了各自具有一定稳定性的人性框架,而这种人性框架依自我参与人事的深度和趋自我度随时在更改修饰着自己的面目。人性具有极大的不确定性和伪装性。一些恶人和一些诚实的好人同样都会被艺术化了的悲剧情节所感动而流泪。所以,以人性去考察确认人的好坏的做法是这个人文社会里最愚蠢的做法。接近于正当的做法应该是以人的言行(主要是行为)去考察确认人的优劣和品行。

人性是君子也是小人,人性是巨人也是侏儒,人性是爱人也是仇人,人性是清醒者也是醉汉。探讨人性的专门家在其思想深处一定也会是一片迷茫。人性同时具有自然性、人文社会性、生理性、心理性、潜质性和悖论性,人性无解。所以,任何一家对于人性的定义都会因其偏颇而遭到人们的嘲笑和唾弃。无定义便是人性的定义。

人们在否定他人的同时也是在否定自己。赞美他人的言语大多深含着违心的欺骗,但这却是通俗社会里人事交往的良药。发自于内心的赞许一定是和自己的利益以及自己的审美倾向有着直接的内在的联系的。纯情感性的东西绝不应该成为人类的取向,它们只是纯动物性的作为。建立在利益关系基础之上的情感才是人类的情感。教导女人和男人要以感情作为性爱以至婚姻的基础,是有人以来的最不易被识破的谎言。在这个意义来讲,其实理想主义大多也是一种谎言,因为理想主义的本质只不过是一种梦想。靠做梦而生活的人,必然会被饿死。力图深入精确地探讨人性,无异于梦中造梦。人性在于大致把握和点到为止。

有良心的国家资本集团所建立的各种力量体系和妥协渠道,因为首先要维护对于天下民众的治理,所以首先要把追求天下基本平等以至于基本正义放在首位和过程的始终。只有这样,人性的活力才具有了最基本的人文社会环境。

人性与自然环境的优劣也有着直接的和间接的关系。生活在已经被严重污染了的河湖旁边的人的心情一定也不会闲适愉悦,其性情也会偏于暴躁。要保护优良的自然环境是越来越困难了,人们为此而付出的代价也会越来越大。

         二十一

台湾星云大师所倡导的“人间佛教”使佛学与人类的实践行为开始逐渐地走向融合了。佛教作为一门佛学的学问与黄老孔墨的古老学问体系都是力图向人的内在和向人类的内在发力,以求人的内省觉悟,以求人类的内省觉悟。从上个世纪末期开始,这种古老学问的交错综合体系所散发出的光芒使人类中的自觉者惭愧。

统里最根本最巨大最具有毁坏堕落意义的污染源。

地、水、火、风所创造的灾难以及由其所遗创的饥饿、瘟疫、战争等灾难,其中有两个因素在起作用:一个是大自然非平衡系统的突然发力,一个是人类行为的渐积发力。以上两个因素在地球生态系统的范畴里又具有着隐形的深入的内在联系。在人类行为方面,泛经济发展论、泛道德论、泛科学技术论、泛自由论、泛民主论等一些发展扩张治理模式,都是应该自我检讨其正当性的时候了。

有酒今日醉,赏花月下白,这很可能是当世大多数人的行世想法。其中一部分有条件(权钱名)的少数人更是将其行世的想法直接地变幻为实在的行为了。这种现状的存在原因大致有二:一个是人的内省觉悟从数量级上看并没有达到已经形成了一种较大的世俗力量的地步;二是因为社会财富占有方面的不平等和不公正。世界性的贪腐黑恶正在横行,人的贪求物质享受欲并未得到遏制。人的最基本的相对自由和相对尊严,人文社会的相对民主,并没有在较大多数的中下层民众中得到实现。不管现状如何不能令人满意,但是,人的内省觉悟却已经是刻不容缓了。

八零后九零后在当今人文社会里所处的境遇急需社会的中上层力量予以实在的关注和调整。否则,长此以往,在以后的大致五至十年里,它们将极有可能成为干扰这个社会的力量之一。发生在富士康里的十连跳以及其他的现代化企业里的青年员工自杀事件实在令人心惊肉跳,也实在不忍往深处思考。

        二十二

把摆设当作是真实的生活,那么生活就会成为名副其实的摆设了。如果良心这个词语只是挂在嘴边用来以自荐,那么,承当责任的勇气和胆量就会被击垮。有着一定生活经历的人大概都知道:一些事情是只能去做而不能言说于人的,另一些事情确实只能说说而已而不能真的去做的。如果反其道而行之,轻则成为笑料或者成为品行堕落的证据,重则丧命。

当人们站在高处向远方眺望时,远方的物事却实在是难以看得清楚。但是,登高望远却会使人顿感心旷神怡。这究竟是为什么呢?就是因为登高望远皆模糊所致,这便是距离所产生的一种朦胧美。这种朦胧美对于艺术创作过程的帮扶作用是极其有用而巨大的,特别是对于中国山水画的创作作用更大。郑板桥在前人认识的基础上又特别加入了自身的体会,便大呼曰:难得糊涂。糊涂就是艺术家顺其自然地躺卧在朦胧美里且多以无奈而对待艺术创作和人文生活,这反倒成就了他们的艺术品位。

扒开黄土,把棺木放正。堆起土包似的坟丘,仅仅只是念叨着死人的优点,且把容光焕发的悼词泼洒在死人的坟头上。是人,都有苟活的趋向,只是在关要紧迫的情势下,极少数的人才丢掉了苟活的念头,从而成为被后世人群赞誉的英雄。

相思永远属于过去,无奈永远属于现在。当未来扑到在身旁时,相思和无奈却还顽固地活着。灾难来临后,洁白的花和肮脏的花都一块被湮埋了。那时,繁荣将会是另外一种模样,人性里的正当往往抵抗不了人性里的荒唐。

历史就像是麦子被收割后而只剩下了麦茬的田地。后来的人文事件即新的历史却是由于新的自然播种和新的人文播种而发生的。这个新的播种要依天时,要赶季节,种子要优良饱满,水肥等田间管理要及时到位,但是其结果往往不遂人意。这个播种者除了大自然之外便是人文社会各个阶级各个种族各个地域里的全部自然人。全部自然人先后共同发力而创造历史的观点里已经包含了所谓英雄人物在某些特定的时间环境里左右历史的事实。这些事实被不恰当地放大后,便成为了英雄史观的不二证据。

从来不曾有过饥渴难耐之感觉的人,对于食物和水份也不会真切的存着感恩之心的。疗治这种人性缺失疾病的最好方法便是不定期的极度饥渴训练。温室里的花草的生命力是甚为脆弱的,需要不时予以补钙。铁水在高温的炼钢炉里被提炼为钢水,出炉后经多次锻压打造才有可能成为制造莫邪宝剑的原钢。后现代人整体上缺失了这个被打造成为原钢的成才过程,所以,毒液四溅的贪婪腐恶以及不劳而获的极度享乐才有可能对于后现代人发起了全面的攻击,其中被俘获的俘虏成千上万,令人忧心。从缺衣少食的村野牧童到节衣缩食以求学的大学生,从大学生到有幸而走上固定的国家级省部级以及地市级县团级工作岗位,从守身如玉挥汗如雨、努力正当工作到躺在些许功名册上逐渐放飞贪婪心,从清官好官正当之官到贪官污官失当之官,这便是一部分被揭露出来的贪官污吏在临刑前的人生轨迹。这些贪官污吏是从村野牧童起步的,并无耀眼的社会上层背景,他们首当其冲地成为了国家力量打击贪腐黑恶势力的首选对象,他们是“杀鸡给猴看”的第一批临刑者。这第一批临刑的贪官污吏们从内心深处也有着一股子怨气:我只贪污了一千万,而某某至少也不下三千万,至今却安然无恙,公道何在?他们的这股子怨气竟和我那杞人忧天的痴气有着一致的死不改悔之坚忍。这些怀有一定怨气的贪官污吏们只是贪腐黑恶堆里的小巫。可见,在惩贪打黑的行道里也存在着大量的不公平哩!

            二十三

深考人心,读到其关要入骨时份,不落泪不狂笑才怪哩!人心好比是一颗几有可能半道夭折也几有可能长成参天大树的幼苗,土壤、水份、肥料、阳光、空气对流、人为管理等是促其发育壮大的根本环境,种子是其原本的和内在的扩张力。人心的根基在于人的生存状态和利益状态,离开人的最根本的“食色想”去谈论人心,离开利益关系去判断人的德性和人文价值,便会像伏地舔天一样可笑可悲。

人心的独立性正如人心的幼苗长成大树后结出的果实。果实的多少与枝条的大小是有其必然的配置的,几多花儿被风习吹落而断然不会结果的事实也多是世人不去顾惜的,黛玉葬花的心思也当是忧愤这“不去顾惜”的忽略而由衷发生的。随便寻来一个身心健全的柴门幼童且长年着力培养,也是有可能培养出一位世界级的科学家的。光鲜亮丽的衣裳并不一定是裹着洁玉般的肌肤的,金光闪闪的冠饰也不是必然会戴在公正智慧有良知的头颅之上的。利益关系和权力关系围拥着各色的人心取向,正当人心之独立性的生长环境至关重要,文人们大多也只是去顺附,得到了正当的利益之后难得的是又向着贪婪的心境让步折腰。好在是种子的原本的和内在的扩张力虽有些许变异,但其根本的基因并未受到摧毁,人心的聚焦点还在于追求基本平等且将这固执的合乎宇宙逻辑的想法植入了人文思想文化种子的深处了,定然光明的前景使大多数无奈的思考者扛起了不息的火炬坚忍地伏行在茫茫的人世里。工人、农民、民工、士兵、学生、普通公务员永远是这人文社会的脊梁,以“为人民服务”为宗旨的中国共产党则是这社会脊梁的主心骨。君可知,摄取利益时应当想到失去利益而困于生存的人们,虽然他们有可能不如智者有智慧,虽然他们有可能不如才人有才气,虽然他们有可能不如专家懂得科技和艺术,但他们正像是垒起当代辉煌大厦的砖石和钢筋。失去了他们,我们的社会便会失去支点,扶贫济困,追求基本平等绝不是对于社会累赘的施舍,社会和谐的本质含义在于社会的正当的基本平等,而绝对的平等正如绝对的自由一样,只能将他们归类于独角兽的梦。

            二十四

在一个时期内,特别是在经济危机已成势的时期内,拼命地消费已被当做是爱国的表现了。消费的前提是什么?是据有。按照百姓的话来说就是手中有钱。而据有的前提又是什么?是付出,体力和智力的付出。付出要有付出的场所,例如企业公司等等。企业公司不是国家集体的,便是私人的,所以,付出的实施过程里便必然地参杂了不少折服献媚的元素。这是付出者的第一悖论,本来是理直气壮的事情,恰恰变成了必须点头哈腰。体力的付出需要补给能量,智力的付出也需要补给能量,且不说其中参杂着不少的心理上的屈辱,更需要在补给能量的同时自然地应许其心理上的宣泄。这就是消费的目的:补给能量以维持现在的个体生命和种续延伸未来的子代生命。把消费放大,例如超前消费、借贷消费等等,除少数人外,大多数人都会感觉到和背负着巨大的压力的,从而也会使消费者本身疲惫不堪。看来,正当地积极地实施消费,才是大多数人的消费正道。

孔圣人的饮食观念是非常高雅的,“不时不食”便是证据,孔圣人是从来不吃不是按季节长成的果蔬的。对于后现代人来讲,在大雪纷飞的三九寒天照样可以吃到只有在夏季才可以吃到的果蔬。这究竟是一件好事情呢,还是一件可忧的坏事情呢?在我看来,即就是巧舌如簧的公孙龙子也难以确言。超前消费当止。住不起房的人,上不起学的人,看不起病的人,甚至连婚都结不起的人在这人世上还确有其人哩!

有人说,腐败黑恶是改革开放必然要付出的代价之一。那么,贫富两级的巨大分化也可以让其自生自灭了吗?究其言,这便是可能祸乱我国基的思想方法之一。大树的枝叶躯干上生了病虫害,当然应该及时地防治以达基本去除,大树的正当生长便无忧了。如果放任虫害肆虐,直至大树身毁再去栽植一颗新树,这样的算计恐怕是中外古今都未曾出现过的“卑怪智慧”才弘言饰谎哩!

自然灾害的频发和增多大概是和人与自然生态争夺之间不无关系的。地大物博与人口众多本来就是一对矛盾集合体。自然无语然而自然有力,人有言而人终趋于自然法则也。人们在地球上相互争夺的结局必然是要向着地球外空间而扩张的。科学技术和人类的内省自觉和谐便是人类向地球外空间扩张的两大法宝。远处的路实在是无法预料,眼下的拥挤却使越来越多的杞人们揪心忧怵。站在高处看人间,虽然看得不十分清楚细微,但却能看得十分明白透彻。人们对于利益和权力的争夺是多么微不足道呀!能够平淡地生活就十分满意了,这是概括和审视了自有人类以来所有的人文价值之后所提炼出的最正当的准则。也有可能在未来的历程里会穿插一次人类之间普遍的战争,越来越聪明的同时也是越来越愚蠢的各方终于耐不住沉闷的平衡,为着利益,为着定价权,为着控制权,为着指令权而走向和平的反面。即就是如此,也不过是人类发展的过程而已。为了打造一口棺材,许多人种植一颗柏树的目的难道不是为了最终砍倒这棵古柏吗!只见树木,不见森林,这是包括圣人伟人在内的大多数人的惯常思维构架,我们难道能够脱离其中吗?

         二十五

躺在梦里,似乎听到一个世外的声音在告诉我:眼睛尖而嘴不严可能导致自身的祸患,而耳朵灵实则可能导致判断上的失误。十个人同时看见一件事情的始末,而叙述出来则有可能是十件不同事情的始末。所以,把看到的如实地写在纸上,不一定是客观实在而正确的,读书的时候可要格外的细心啊。大话套话特别是穿着学术外衣的话,大多是不如民间俗语有信用的,例如“一场秋雨一场寒,十场秋雨穿上棉”,例如“人间私语,天闻若雷,暗室亏心,神目如电”,例如 “池塘蓄水好防旱,田地勤耕足养家”,例如“百善孝为先,世乱思良臣”,例如“直耿不可怕,媚笑刀剜心”,例如“口说不如身悟,耳闻不如眼见,这虽然都是一些平淡的经验之说,但却是百年千年身传口说的洗炼之言,经验的深处很可能藏伏着一些自然的法则和人文社会的规律哩。

为人父母者绝大多数都是为儿女操心受累而毫无怨言的,所以人文才有可能延续伸展,这是和纯动物的作为没有什么根本区别的,只是人除了用行为保护子孙外还能够用语言去保护教导后代而已。人到年老体衰时却有尚且健壮的后代反过来去保护扶助他们,而纯动物苟活到“耄耋”之时一般都会离群索居以待死亡的,这也是动物活至老年期的无奈,物质自在自组织也。人文社会里的“自然死亡”和“安乐死”的距离到底有多远呢?大孝不显,大悟不怨不孝。活出一个真正的人,像宋代范宽最后钻山而不见遗迹,真是太难太难了。皇帝和伟人当然必须是“自然死亡”,还要举国葬而归祖庙的,那阵势比他们生前封祭泰山还要隆重的。老百姓就不必学他们的样子了,不要儿女哭,散漫终了无。如果多数人都能像这样子去安排自己的死亡之事,那么,人们一代一代的生活质量和生命质量又不知会提高到一个什么境界哩。接待生,是父母及有关的人应当尽心尽力地去详细准备的,但安排死却只是赴死者自己的事情了,不必麻烦包括子女在内的其他人了。真正高尚的人起码应该具有这种设想,这其实是生命质量进入高境界的品质显现。

        二十六

足球世界杯是这人世上最为诡秘怪异的事件之一。它瞬息万变,神秘莫测,除事先成立协约的假球以外,其结果根本不可预料。所以,

 

拿世界杯作为赌球的对象,其心理刺激性和震撼性对于赌徒们来说都是极端过瘾的。这正好比古代中国南唐国主李煜的故事:家国不幸词人幸,凝血泣字是李煜。李煜国破身辱,在其沦为优等囚犯之后,竟把极纯极浓的真性情填写在词谱里,成为婉约派的开山之祖和一代词帝,同时也落了个“错生帝王家”的历史悲叹。李煜词句的心理刺激性和震撼性在中国文学史上都是具有极端的高品位的,读食其句也能极端过瘾从而也能引发对于人生价值的深切思悟。可谓“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一代帝王如此,况平民百姓乎!

世界杯里只有一个上帝,那就是主裁判。这个主裁判比专制的帝王还要专制。因为所有判断裁决的权力都唯一地赋予给了这个绿茵场上的主裁判。舞台上只有22个球员在争夺,主裁判则高高地坐在裁决席上,并执有可以否定副裁判的权力。进球有效和进球无效,黄牌警告和红牌罚下,角球点球和任意球,是否犯规和伤停补时的长短,全由他一个人说了算数,球场外的所有人即便是怒吼如雷,也无济于事。世界杯里的判罚连一点民主制的影子都很难觅到,全然由主裁判的即兴判决和手势哨声而一定乾坤。这便是现实中一个极端专制的例子,任球场外呼声四起而怨声载道,最终只能以主裁判的即兴判罚作为终裁锤音。其不少的失误判决也名正言顺地载入了世界杯史,成为其辉煌史册上的不去符号。世界杯的规则体系需要些许修改而使其更趋于完善吗?诸君皆不得而知,况吾乃一介书生乎。

世界杯建立了一套具有权威性的规则体系,这实际上是要求包括球员在内的所有人持有这一崇高的信仰和服从这一权威性的规则。问题在于依据规则进行现场判罚裁决的人只是也只能是一个具体的自然人,即主裁判。所以,人们世界杯的信仰和服从便只能被具体化了。世界杯对于造就人们坚守信仰、服从规则和尊重权威的日常行为价值取向方面具有非凡的正当的积极意义。价值体系的构架是多层次的,人们不可以以最终极的价值追求去践踏、毁坏甚至推翻日常行为里的特别是自我行为里的价值要求和规则限制。抗灾救人的英雄也更需要认真遵守交通规则,国家级的艺术家也不可以拿着画笔在都市街面的墙壁上为书作画随意涂写,工农士学商也都应该依照各自的职业规范检点行为。价值体系里的各个层次价值规范的全面同步实施是极端要紧的,后现代人绝不可以走下飞机而在整洁的机场道路上随地吐痰。少数富二代躺在富一代的财富上,极尽奢侈挥霍,甚至淫霸诡邪,这实际上便是其丢弃拒绝和蔑视各种正当价值观所得到的恶报和所付出的巨大代价。少数富二代和少数贵二代联手消费,将当代世界几乎近一半的奢侈品抢购一空,也实在使人惊怵和担忧。他们名副其实地成为了奢侈品的奴隶且并无一丝察觉。而穷二代中的一些人则在物欲横流的社会断裂带里,肆口埋怨穷一代且不惜以身试法,向着利益享受和拜金快乐献上了灿烂的笑容,伸出了各种以潜规则去夺取金钱的黑手。他们高唱着“要嫁就嫁富二代”的豪歌,把“爱情”作为磅秤上的砝码,以换取那些名贵奢华的生活。他们具有着寄生虫的狭隘智慧,以肉体和颜色作为应事的手段,使自己原有的一些朴素的正当的价值观念统统发生霉变,而不惜在普适价值的底线下边甜蜜蠕动。

绿茵场上的竞争是公开的,透明的,球员们也都是勇猛的和讲究技术及智慧的。运气在世界杯足球赛中尤为重要,因为许多不应该进的进球和许多确实应该进的失球都是人的判断所无法解释的,运气便是事后才能确认的那个瞬息间的好点。在同一个时段里,在同一个场地上,22个人同时紧盯着一个足球在拼力争夺,这种公开的赤裸裸的竞争便是客观公正的一个过程。人文社会若果真如此,从理性上讲,那人文社会早已是谐和的人间天堂了。但是,从现实性上讲,人文社会有可能也不知混乱到什么地步了。公平正义从人类有了这个追求以来,便有了一个上限在限制着它,使它能够处于基本公平和大致正义的框架内便已是难得的治世了。所以,衡量辉煌盛世的标准只能是模糊的和大致的,辉煌盛世也只是人文社会发展过程中的一个时段和一个空间地域的交集而已。盛世的前面一段是非盛世,而盛世的后面即未来又会是什么呢,其答案只能是一般性的多元的一种感觉。这就像在世界杯的赛场上能否进球,实在难以预料。

历史虚无主义是否定历史过程的一种观念。“到底是空”和“终了是无”的想象,只要是人大概都能达到,但历史过程的客观实在里既不空也非无的。企图解开这个历史过程特别是企图逃避现实过程的人,其胆汁的分泌一定是不健全的。历史虚无主义者其实便是历史胆怯主义者。“慷慨一死易,从容就义难”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历史过程和现实过程本来就无须去深入追究的,因为永远也“测不准”,这样,反而有助于能够形成一种正当的较为认真的人生价值观,这对于自身和社会都是有百益而无一害的。正当的历史学家的任务只是在于鉴别和暗示,公开的教导是蔑视其他人群人文智慧的愚蠢表现。能够诱导他人接近和走入内省境界的人文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说真话且不要讲假话。经常讲假话的人,其灵魂便会逐渐地被邪恶的魔鬼和淫媚的妖人所收买且会被其驱使以致走入罪恶的泥沼而至悲惨的身败名裂之境地的。请注意那些非法地向国外转移资本的人。

说谎是欺诈的接生婆,欺诈则是说谎者的坟墓。“善意的谎言”能够去掉一时的麻烦,有时却掩盖着一件真实的失当行为。说谎是中国人的劣根性表现之一。“说谎”只在兵法上是可取的,但是正当的价值规则绝不会推崇以包括说谎在内的种种兵法计谋去对待现实生活的。“以正治国,以奇用兵”,老子之言犹在,以法治求正当者也。

预测足球世界杯的比赛结果要比预测篮球和排球的比赛结果困难百倍而不止。这就好象在社会的断裂带里去预测未来情态一样而几率极低。前途是基本光明的,道路是异常曲折的,人们的心态应该是真实而平淡的。唯利益唯权力唯虚名唯美色以及贪婪型的“先天下之乐而乐”是这后现代社会心理疾病的总根源。

         二十七

法治意义上的民主制和法治意义上的集权制,哪一个更进步更合乎理性同时也更合乎人性呢?恐怕诸君和我到了都是很难说得清楚的。实际上,这两种治理制度的模糊型交集在治理得比较好的国度里始终在起着支撑作用和主流作用的。理想主义者的治理方法偏重于价值规则需求,现实主义者则偏重于利益要求。实际上,利益要求和价值规则要求都是不可偏废的。单纯的利益要求必然导致人欲横流,腐败黑恶肆虐,贫富两极严重对立,文化艺术严重变异,人们最为熟悉的劳资斗争便有可能再次造访。单纯的价值规则要求则可能导致人性冷固,文化艺术一律,社会荒芜,中央一元化集权专制,社会生产力发展停滞。能够正当发展的人文社会的基础在于五个正当的环境:正当的人与自然共处共荣的自然生态环境,全球性的国与国之间的协商共处的正当国际环境,一个国度内人们利益关系基本均衡的正当人际环境,国度性和全球性的比较智慧的自然人内省自制的素质环境,一个公正透明且能切实推广着的正当的法治准则环境。

对于社会执政集团及其既得利益群体和对于暴利垄断群体的监督已经成为后现代社会治理过程中的一个难题,多党制及中国的一党合作制均没有很好地解决这个难题。监督监督者本来就是一个实践意义上的悖论命题,能够做到基本上基本正当就很不容易了。在未来的实践里,人们能够找到更好的办法吗?河流下游干涸的原因主要在于上游的截留。以欺诈和威胁利诱为其利润手段的腐败黑恶势力必须依附在权力的肌体上才能够首先保护其自身以达其蚕食鲸吞的豪夺目的。不少的中下层游走者也在学着样子的同时先后生出了最低档次的贪婪心。杀鸡给猴看的古老方法已经失灵,需要整体上给药方能减缓趋利趋恶的猖獗态势。正当二义早应该醒目地写在人为行为和人文心理的旗帜上了。正当者,立世之根,治国之本也。科学技术所支撑着泛经济发展论之类只是手段;人性道德之类,只是说辞。

            二十八

梦醒时分,有“大记忆”一首为追梦而记之,其曰:

多少人倒下,泪水模糊了记忆,东方的太阳一样升起。

永恒的不平,贫穷陷在泥里,城楼上终于飘飞起五星红旗。

煎熬冲撞,流血叹息,改不了食色之人的言行不一。

雄伟壮阔的《秦颂》,沉疴连绵的哀泣,偶然间造就了汉唐的大气。

近代的屈辱,压迫着狮子的呼吸,烈士和红军的血已经成为过去。

脱掉了贫穷的麻衣,张扬着五彩的华丽,失衡的天平痴望着对立的两极。

诚信挂在嘴角上,大道寂寂皆为利,溃烂的身心只剩下了一张皮。

呼唤着公平的复苏,正当和腐恶正在搏击,内省的尊严又在哪里!

浑沌搅拌着历史,过程蔑视着课题,流行的理论在凭空演义。

东方的屈忍,像万古不改的山脊,后来者自然能够将现今代替。

山有缺兮,河亦浑兮,艺术在染缸里容不下洁净的肢体。

孔孟佛理,混同于老墨荀韩的气息,未来的烟尘又会如何荡起。

英雄们在偷改历史,民众里也有不少的坏脾气,不远处将上演人类之逃逸。

地球缩小了,奸伪者有的是贪婪和卑鄙,眼看着九州这一股莽撞之气。

速度提升了,东方感受到了西方的法理,民主和法制熏染着红色的大旗。

科学发展多像是飞在九霄的大鸟,大鸟落地时,能否衔去腐败的死皮。

人死了,并未失去大记忆,天地和人在共同呼吸。

抹去吧,一个慈母怀中的赤子,写下了这些痴冷的字句。

            二十九

资本的本性是吸血,向着劳动力(体力和智力)的付出者而吸血,向着自然资源的肌体而吸血,这是德国人马克思所揭示出的一条客观真理。但是,科学技术的本性就是反自然,则是由笔者所发现的另外一条客观真理。后现代人文社会无论如何发展改革和完善,最终都将无法逃脱由这两条客观真理所打造成的无形框架。

                        三十

这篇随想随写的散文也可能是太过冗长了,它只是记录了笔者的一些不一定很成熟的想法。因此,对于它的校正,贵在有识者的负责任的批评。同时,也希望这篇文章中的某些观点不会被剽窃。

                   范载阳于古北地 时在庚寅年夏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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